• 【最易感染的一群】實習醫生大控訴:保護衣不防水兼同人共用
  • 2020-02-16    

 

武漢肺炎疫情肆虐,醫護人手不足下,實習醫生被推至最前線抗疫。奈何現時保護裝備不足,醫管局昨日宣佈經重新點算後,口罩、保護衣僅餘一個月存貨。公立醫院實習醫生Joan(化名)表示,不少醫院高層為減少防水藍色保護衣的消耗,要求前線醫護改穿不防水的黃色保護衣,變相增加感染風險。

她坦言曾目睹有同事為省下保護衣,「上一更的留給下一更使用」,但用完後僅用消毒酒精抹抹,衛生情況不理想。新手亦是「肉隨砧板上」。

首位接觸懷疑個案醫生

Joan指實習醫生主要負責病房工作,包括抽血、「打豆」,或病人被送至急症室後,為他們做初步檢查。因此,他們往往是第一位接觸懷疑個案的醫生,感染風險甚高。「如果護士抽不到血,也需要由我們接手抽血;如果半夜病人有何不適,護士也會通知我們做初步檢查,及安排一些抽血檢驗。」

Joan直言,實習醫生是「肉隨砧板上」,「先不說我們的薪酬較正式醫生少一半,也較很多護士少。而理論上我們一半是來自大學,一半是醫管局員工;醫院需為我們寫評核表,再交予大學,大學交給Medical Council(醫委會),繼而發牌給我們。」

「由於我們無牌,基本上很多工作上司指令你去做, 你不能拒絕;你亦不可選擇自己去哪個地方工作,Isolation Ward(隔離病房)還是General Ward(普通病房),變相選擇權較低,我們的議價能力亦較低。」

大部分實習醫生均需接觸懷疑個案,Joan指有些更需入隔離病房處理確診個案,亦有部分醫院以抽籤決定誰入「Dirty Team」。「處理這些懷疑個案時,我們都很害怕。雖然是懷疑,但一日報告未出爐,其實你都不會知他是否感染。」

她無奈地說︰「我們曾向大學提出問題,實習醫生在今次抗疫扮演一個甚麼角色。大學只是把責任推給醫院,說由醫院安排。」

保護裝備不足

除了工作上的「任人宰割」,還要面對保護裝備不足的危機。Joan直言,不少醫院高層下令前線「一天只可用一個N95口罩」。縱然面對飛沫傳播病毒的風險,不少醫院指引說明︰前線只可穿不防水的黃色保護衣,變相是增加感染風險。

「因為藍色保護衣存量不足,他們(院方高層)都怕很快消耗完,所以過往很多需用藍色保護衣的程序,現時改為用黃色。」

「面罩、眼罩、這方面的PPE(保護衣),我目睹有同事由上一更留待下一更使用,下一更再留給下一更使用。但他們只是一更用完,用消毒酒精抹一抹,然後就交給下一更同事。我覺得情況暫時不太理想,但似乎高層都沒做甚麼措施,確保我們的保護衣物。」Joan說起來一臉無奈。

她又說︰「我都害怕感染家人,所以保護上會盡量穿齊裝備。不過,因為現時裝備較緊絀,其實也有點無助和無奈。有些工作你想做足一點,高層又說不能換這麼多套PPE(保護衣),不能換這麼多口罩。」

罷工憂被清算

說到本月初(3日)一連5日的罷工行動,Joan透露得悉有部分實習醫生參與其中,但大部分因擔心被清算不獲發牌,而不敢參與。「因為我們無牌,法律上你不可解僱我們,但也沒講明不可不發牌給我們。我們也不希望這麼辛苦讀了六年,繼而因為此罷工活動沒有醫生牌。」

「有些教授在社交媒體說,連戴白絲帶都會記住你的名字,或者有些Judgement(審判)。我亦知道有同事收到電郵,寫著『你們的表現會直接影響找工作的情況』,令我覺得我們真的沒有選擇權。」

「如果說我們有醫生牌或醫護牌,(即使)家庭有顧慮,也會考慮會否辭職,或罷工爭取我們的權益。但現時我們沒有牌照在手,我們可以用甚麼跟醫管局議價呢?變相這方面我認為相對沒有保障。」

經歷沙士後反退步了

「我認為一直用沙士跟現時情況比較並不恰當。有些教授或Senior(上級)會認為當年沙士,我用一個N95口罩用五天,或一套PPE(保護衣)穿一星期,但說的是17年前的事。」

「如果你用17年前的標準來說,我們的而且確進步了些許,但其實是否有更大的進步空間呢?政府這17年來對抗疫有何改進呢?我目前為止見不到改進,反之我見到的是退步。澳門可以下決定如此決斷,為何我們的政府連封關、防疫的措施都不做,甚至連我們保護裝備都不夠用時,叫我們去打仗。我覺得整件事是不合理。」

「莫說推我們新手去抗疫,現時全部醫護均面臨保護裝備不足的危機。不單是我們實習醫生,護士、抽血員,甚至是物理治療師,根本裝備不足,如何打這一場疫症呢?」Joan連串噴吐不滿。

「我個人而言,確是家庭的經濟支柱。你問我︰『有否想過不幸染病』,我真的不太敢去想。加上剛出來工作,我們又不夠儲蓄,亦沒有買任何保險,我們HA(醫管局)的藥,分分鐘未必有很大保障。」

「始終我們是實習醫生。我真的不敢去想,如果染病了有何打算。」

採訪︰何逸蓓

攝錄︰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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