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極權者封鎖言論自尋死路(楊懷康)
  • 2020-02-05    

 

武漢市長周先旺泄露國家機密:肺炎病毒擴散,皆因「作為地方政府,我獲得信息之後,授權之後才能披露。」他沒有點明誰才有權公佈疫情。然而中國定於一尊,人人須聽黨的話、依黨的指示辦事;周市長的矛頭指向清楚不過。此情此景叫人想起司馬遷筆底充滿電影感的荊軻刺秦王一幕:

荊軻逐秦王,秦王環柱而走。羣臣驚愕,卒起不意,盡失其度。而秦法,羣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兵;諸郎中執兵,皆陳殿下,非有詔不得上。方急時,不及召下兵。

雖是情況緊急,秦王無命令,侍衛不敢輕舉妄動。可是還是有左右冒死呼喊:「王負劍!王負劍!」提醒秦王推劍鞘到背脊方便拔劍,「以擊荊軻,斷其左股。」手下若非「走法律罅」通水,極權老祖宗秦王早該命喪荊軻手下,歷史亦從此改寫。不幸歷史沒有如果,二千多年來中央集權的苦果由是重複又重複;周先旺泄露的機密——須上頭授權方能公佈疫情——只是極權炮製人禍的最新案例而已。

《經濟學人》戲謔習大大為「萬能主席」(Chairman of everything), 他既是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共中央軍委會主席,還直接領導從金融、網絡通訊到對台關係等關鍵政策小組,集所有大權於一身。共產黨的宣傳機器是以給他冠以7個銜頭——「開創性的領導人、偉大鬥爭中形成的黨的核心、為人民謀幸福的勤務員、有擔當的國家改革發展戰略家、重塑軍隊和國防的統帥、國際舞台上的大國領袖、新時代現代化建設的總設計師」。自秦王以還,像習大大般權位永續的獨夫,未之有也。說到底習大大乃血肉之軀,哪怕有三頭六臂,亦不能像宣傳機器吹捧般神通廣大吧?

事實亦然。武漢病毒在去年12月8日爆發。據《華爾街日報》說,那時武漢市政府上下正忙於埋年結,整理亮麗政績向上呈報;緊張關頭又何來閒暇兼顧雞毛蒜皮的流感?1千1百萬人口城市的執權者尚且理不得眼底爆發的無名疫症,14億人的核心會費神關心距北京1200公里之遙的武漢有幾個人頭暈身熱?不可能的。是以到習大大在1月19日首度就病毒開腔,已事發近一個半月,病毒已沿着四通八達的公路、高鐵、飛機網絡在整個大陸擴散蔓延海外。然而周市長所指資訊閉塞,以致應對遲緩、措施失其失效讓病毒擴散亦非中央集權的最大弊漏。執權者顧此而失彼,授沙士、武漢病毒以默默發酵之機則足以導致政權崩潰。何也?

科學家按基因排列推斷,無論是沙士或武漢病毒皆源於野味。可是從全國佈局來看、以政策的緩急優先而論,中美貿易戰、南海建軍事基地、中國製造2025、千人計劃…每一樣都莫非重中之重,什麼時候黨中央方能分神用眼尾瞟一瞟野味及其相關的海鮮市場?黨中央既不將之放在眼裡,像周先旺般的省市地方幹部又會自尋煩惱,規管甚至禁制牽連諸般利益、不少人賴以為生的野味買賣麽?答案是什麼,大家心中有數。

一旦武漢海鮮市場爆發病毒、形成威脅全國以至全世界的危機,習大大、李總理當然會親自過問、「指導」抗疫;野味面臨整頓,殆無懸念。可是萬一中美爭端再起,又或者對岸的小英口不擇言有所衝撞,再不然有貪官不堪逼迫謀反,黨中央還能親自領軍跟野味打場硬仗嗎?既為14億人的大國,叫習大大心煩心亂的事情何其多?是以沙士17年後尚在發中華復興夢的強國又讓野味為全世界炮製另一場病毒危機。所謂痛定思痛,宣傳機器的官樣文章而已矣。

司馬遷沒有說荊軻一役後「非有詔不得上」的秦法可有理順改良,不辯的事實是定於一尊的中央集權統治一直沒有鬆弛過。反之,從習大大親自關心區域鏈、大數據、人工智能等高科技的發展可見,加強中央箝制之心於今尤烈。秦王凴「王負劍!王負劍!」般的忠言僥倖逃過一劫,滿以為有高科技助陣的社會信用系統即能全知全能作全面管控的極權者又會如斯幸運否?

難矣哉。以「為人民謀幸福的勤務員」為標榜,貌似謙卑,其量度實不足以容下區區小熊維尼,遑論絲毫不同意見以至異己聲音。舉國噤聲、「王負劍!王負劍!」亦不得宣諸於口,黨核心又能全面兼顧作出高瞻遠矚的戰略規劃、帶領14億人開創建設現代化的新時代?極其量還不是給周先旺般庸官牽着鼻子自掘墳墓。在資訊年代而封鎖言論又何異於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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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白】抗疫須靠市場力量

武漢病毒入侵,公務員無須上班,郵差亦然。國際商埠,停止派遞郵件事屬罕見。據稱八成滯留郵局之包裹為全城瘋狂搶購之口罩。局外一罩難求,局內堆積如山。無能政府炮製之荒誕劇幕幕新鮮幕幕金。



郵差街上絕跡,觸目所見則是送外賣上門之電單車。抗疫之道乃在服膺市場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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