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國內生意不介懷】被內地列為滋事分子 匿名電話罵賣國賊 楊天命:香港人唔好認命
  • 2020-01-27    

 

農曆新年到,人人例牌關心生肖運程及來年市況,每年之初更可謂是一眾堪輿學家最忙最旺的時間;惟對楊天命而言,今年情況已有所不同。先是新鮮出爐的運程書,懷疑被政見不同的人複製成pdf版在網上免費流傳;後被客人告知「楊天命」一名在內地已被列為滋事分子,提醒他小心說話。

由去年六月開始,楊天命已時常在社交網絡平台上發聲表態,立場明確,現身遊行更是等閒事。「我個袋入面會有口罩、鹽水等等,如果有事發生我會立即幫手。」訪問當天,楊天命明顯疲累,在招牌長髮下更顯憔悴;他直認不諱:「呢段時間邊會瞓得好。」頂著一雙黑眼圈,身心再俱疲,只要一談起警暴,說到這個荒唐政府時,楊天命立馬放下喝著的凍奶茶,眼神一秒變凌厲:「你(政府)用咁嘅手段,香港人係唔會接受!」他,依然是個不好惹的人,火並未因多方打壓而熄滅。

發聲的代價,不是人人願付出,時至今天有人眼盲有人喪命,數之不盡的他與她被清算,但有港人仍以搵錢至上,在催淚煙下若無其事地安逸過活。「好多人話我好勇敢,我又唔覺得自己勇敢,只係應該要做嘅事就做,其實我邊個都唔係,唔好認為明星行出嚟就好大件事,我哋絕對唔係英雄,只係普通人。最重要係其他200萬同路人都走出嚟,佢哋係英雄,保護孩子嘅人都係英雄。」楊天命聳聳肩指,內地生意沒了就沒了,他不介懷;他著緊的只有眼前這座城市,及還未能伸張的正義。

被罵賣國賊

邱騰華多番狠批「黃色經濟圈」,指此舉猶如劃地為牢,但實情中國才是專橫獨裁的表表者,早就極力打造「紅色經濟圈」;順其者昌,看藍絲藝人馬蹄露高調撐警後獲邀北上拍戲做貴妃就知道,逆其者則被嫖娼,或遭抺黑封殺樣樣齊。風水界與娛樂圈差無幾,要北上搵銀,知名度是身價的一部分,噤聲者眾,大家都錫身得很。對比同行,楊天命多年來相對低調,負面新聞甚少,這次卻在內地一下子彈了起來。

「我喺Facebook打咗篇文,有超過一萬個like,立刻有人打嚟騷擾我,叫我收聲,罵我係賣國賊。」那篇文,只是溫和地為抗爭的年青人說句話,希望大家多看各方資訊再分析。「有客話我知喺內地網搜尋,楊天命係被標示咗做滋事分子,所以我真係唔夠膽再返內地。內地客要算命,就專程飛到香港。佢哋都問:『師傅你點解要咁啊(發聲)?』我話無計,個天叫我咁做。」生意事小,關係事大,他較上心的,是跟一班相識多年的朋友政見不合。

「唔好同一班想法不同嘅人見面,因為見面你聽到個啲說話會唔開心,你一係怪佢唔夠精明,被某啲消息蒙蔽,又或係覺得佢未夠有良知,我唔想標籤佢哋,所以索性唔見。」他不否認這是逃避,「點解仲要令自己唔開心?呢個世界已經夠多唔開心。」避還避,楊天命無打定輸數,他對修補關係存有希望,「有可能呢件事喺三、四年後,突然有調查出現,好多事情水落石出,對方看法同方向有變時,先做返朋友。」然而政府卻從不理解,獨立調查的重要性。

誰不冀和平

楊天命再火爆,亦昐望過能和平解決一切,「我對暴力嘅事係絕對唔認同,我本身認為仲有其他辦法。」誰想流血收場?答案是沒有,但最可狠之處是,人善到頭來也只有被人欺;721元朗白衣人無差別襲擊,就有市民跪地求饒,換來被重拳擊倒的下場。

楊天命對此歷歷在目,氣在心頭,「個一幕721,我先知道我係夠膽同白衣人對抗,如果發生喺我樓下,我會立刻落街,我落去唔係救人,係會拎嘢同佢哋打過,個幕真係好離譜。721係引發咁多咁大嘅力量行出嚟,就係因為不公義。」他也由認為有其他辦法,到明白到勇武的行動,「因為對方用更加殘忍嘅辦法,更加唔公義嘅辦法,所以我絕對理解(勇武)。」

走了再回來

訪問期間,楊天命兩度眼泛淚光,一是談到721,二是論及勇武的犧牲。「佢哋連遺書都寫定,命都唔要係為咩?最勇武個班拉得已拉晒,又或移民去其他地方。」有家歸不得的滋味,上一代人亦嚐過。

移民潮,早在89民運、天安門事件後發生過。內地再努力抹去六四的存在,也抹不去人們對政權的不安和恐懼;香港大批有能力的中產及專業人士都紛紛出走,原名姚偉豪的楊天命,正是其中一員,在1992年舉家移民到加拿大。「我喺外國生活咗十年,但其實你嘅靈魂永遠都係愛香港呢個地方。」心之所向,身之所往,楊天命在2000年隻身回流香港,妻子及兩名兒子則長居加拿大。

「好多人話:『師傅,好心你就咪講啦,你表達咩啊?你都有外國護照啦。』我話唔關有無外國護照事,有緊係可以唔洗發聲,話之你哋,但我就係覺得唔公義,一定要講。」移過民,他才深明在外頭做香港人好與壞。這次的社會動盪、暴政下出現的種種苦況,跟六四不遑多讓,而且持續時間更長,但楊天命卻企得更硬:「我無打算再走,我會堅持,希望盡我綿力激勵一班真香港人繼續堅持,追求自己嘅理念。」

「變幻才是永恆,呢個世界係不停在變,算命嘅原因係咩?係算到你本身條命有咩界限,但最重要點解要算命係唔好認命,我哋唔要認命。」知命不認命,這非愚蠢,而是在各種「不可能」中尋找「可能」,從而在失敗中進步和改善,楊天命如是說。

撰文:黃綺敏

拍攝:梁正平 廖健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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