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人權法敗壞法治、窒礙經濟(楊懷康)
  • 2020-01-23    

 

烈顯倫大紫荊賢,退了休的終審庭常任法官。沈耀信勳爵,退了休的英國最高法院法官、香港終審庭新近委任之海外非常任法官。他們不約而同像唐吉珂德挑戰風車那樣挑戰人權法。高院法官林雲浩、周家明引用人權法裁定《緊急法》及《反蒙面法》違憲,政府不服上訴。上訴庭開審前夕,烈顯倫撰文直斥違憲判詞不知所云,做法罕見。沈耀信透過五輪BBC演講,在英國掀起一場人權法大辯論。烈顯倫,85歲;沈耀信,71歲;該頤養天年享清福了,何事摺高衫袖走出台前挑戰頂戴普世價值光環的人權法?

目標如一,動機有別。挑戰人權法,烈顯倫是出於對普通法之愛,沈耀信是捍衛民主法治反對人治。人權法何以跟普通法與民主相悖?烈顯倫指普通法之為普通是其條文淺白而合乎情理,普通人皆能掌握遵行。反觀林、周兩官超過100頁的判詞,「充斥來自美國、加拿大、歐洲、南非、英國和澳洲的案例,律師也幾乎看不懂,普通人根本難以理解。」

沈耀信指多元社會,價值取向各有不同;議會辯論、民主表決乃和平解決價值分歧的最佳辦法。不作政治協商而讓不經投票箱選出來的法官按舶來人權法作裁決則與人治無異。烈、沈兩官並非詬病人權法平等、自由之目標不夠高尚,只是此非土生土長之法,以之判案不難揠苗助長作出堅離地,是以激化矛盾、破壞和諧的裁決。

既非土生土長,人權法何以成為裁決的依據?話說聯合國於1966年通過國際人權公約,十年後英國簽署確認,卻等到1991年,即中英簽署聯合聲明後7年,香港才就此作本地立法。兩年後香港法庭首次援引人權法作裁決。現今超過100個聯合國成員國簽署了公約、作本地立法。理論上與訟雙方皆能援引外地的人權法判例為控辯理據。烈顯倫指出,追求平等、自由之目標雖一致,不同地區之具體情況可懸殊;在香港法庭呈上外地判例,牛頭不搭馬嘴,普通人固然摸不着頭腦,即使法官亦往往被帶着遊花園。結果?

人治:法官給弄得暈頭轉向,按自己的價值取向而非當地的民情實況演繹何謂平等、自由,其裁決的效力卻如同民意代表折衷妥協通過的法例。試問哪個辦法更能化解分歧?當今之世,沒有人會反對人皆生而平等之說。沈耀信指出年來歐美法庭卻因人權之名,屢屢插手諸如合法墮胎、同性通婚、安樂死……以至欠繳租金應否逼遷等爭議。他認為民意授權的議會較無選票基礎的法庭更能有效仲裁這些分歧。何以故?

君權固非神授,人權亦不例外。權利不能懸空而立,而須建基於社會現實,是政治取捨的結果(a matter of political choice)。箇中反映的到頭來是道德價值取向。不經議會確定而強行將此等價值加諸所有人身上,則與極權獨裁無異。譬如墮胎,顯然涉及道德價值取向,而非懸空而立的權利。美國人不願意透過政治磋商加以擺平,而要法庭作主,以至對墮胎的取態幾乎成為了檢驗最高法院法官資格的唯一準則。法官的職責是詮釋法律而非展述其個人的道德價值。法官的學養情操容或較普通人為高,沈耀信認為按其個人品味喜好判案卻不見得足以服眾。

非但無以服眾,隨着法官的輪替更換,其品味喜好各異,裁決且不難反覆無常,致令社會茫無守則可依。烈顯倫挑戰人權法的專論以《香港法制將夢遊到2047?》(Is The Hong Kong Judiciary Sleepwalking To 2047?)為題,藉此凸顯法官被世界各地的人權法判例帶着遊花園,渾然忘卻普通法之精神與價值——普通人皆能掌握遵行,從而釀造穩定的社會環境以降低人們發揮創意、舒展所長時面對的阻滯、風險。套用大教授的說法,就是減少經濟運作的交易成本,亦即是為經濟發展加把勁。

職是之故,海耶克認為普通人皆能掌握遵行的普通法乃制衡人治、促進經濟發展的要素。在烈顯倫看來,在1991年引入人權法後,法官開始夢遊,陷入沈耀信示警喜怒無常的人治。臨別尚走上敗壞普通法之末路,港英是為特區埋下地雷嗎?非也。前度宗主國是慌怕過渡後香港人將平等、自由不再,是以急急引入人權法,成立平機會、私隱專員等機構以為保障。法制敗壞何曾是夢遊所致?走向地獄之路卻往往是用善意鋪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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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白】散播疫症之自由

武漢爆發無名肺炎疫症。先是香港發現疑似個案,繼而台灣、泰國以至日本皆有武漢來客確診;武漢外大陸其他地方可無聽聞。莫非疫症專供輸出不作內銷?



印度裔經濟學名家沈恩(Amartya Sen)有言:言論自由有保障則無飢荒。以此延伸:言論自由有保障方有疫症,而武漢足堪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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