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漢肺炎】醫護團結新力量 為公義發聲 鬧爆陳肇始:「你唔辭職,等如做林鄭幫兇!」
  • 2020-01-31    

 

新任醫管局主席范鴻齡上場後,立即揚言不准醫生罷工,又說不能把政治帶入醫院,否則會嚴肅處理,這種態度即時惹來群醫不滿,認為是炮製白色恐怖。

處身大是大非的時代,怎能不為良知及公義發聲!這半年來的反抗爭社會運動,已凝聚了很多醫護人員團結起來,他們對政府所施行的暴政感到痛心,對負責替公共衞生及醫療系統把關的食衞局局長陳肇始更感到徹底失望,不但直斥其非,更要求她下台,不要做林鄭幫兇。

這股力量是跨世代的,由退休主管醫生,到前線醫生工會組織「公共醫療醫生協會」,以至新成立的工會「醫管局員工陣線」,他們都在各自的位份及組織崗位上努力,與這世代的年輕抗爭者同行,堅守到底。

新任醫管局主席范鴻齡是中信泰富前董事總經理,因涉炒燶外滙勁蝕而黯然下台,他是羅范椒芬的胞兄,兩兄妹一個從商,一個從政,他於十二月履任醫管局,一上場就霸氣凌人,與前任主席梁智仁醫生謙諄溫厚截然不同。

仁醫陳志偉:「我可以做的,就是在背後支持他們!」

范鴻齡指要「嚴肅跟進」罷工的醫生,指醫生罷工是「絕對不可以接受」,而就在他上任前幾日,醫管局高層人力資源主管彭飛舟已對全部職員發出電郵,題為「齊心協力 應對社會危機」,表示如有醫護人員因為參與這場抗爭運動被捕,醫管局會按人事條例作出「嚴肅跟進」,口徑與范鴻齡一模一樣,彭飛舟此舉亦惹來很多醫生不滿,認為高層受到指示要不惜出重手打壓員工發聲的權利,有違醫護在前線擔任人道救援應有的道德良知。

前聯合醫院骨科主管陳志偉醫生於是為醫生發聲,「我見一直沒有人敢出來回應這件事,便寫了一封公開的電郵,表達一些我的看法,我覺得無論從情或理的角度,一個未判罪的人,你就要嚴正處理?現時同事已經歷很大的考驗和困難,作為一個有良心的僱主,這段時間應該更多去關心僱員的心態和心情,幫助他們紓緩這些困難,而不是說,你要小心呀,行錯我就會罰你,可能會炒你,無論用情或理去講,都是不合適。」六十三歲的陳志偉,三年前退休,現時在聯合醫院做兼職工作,又去戰亂和貧困的國家如伊拉克、非洲做義工。

「我們團結起來,就成為好大好強的力量。」

身為基督徒的陳志偉,經常以信仰的感召為公義發聲,亦強調大家要用理性的態度去處理問題,「我是用溫和的語氣去寫這封信,不是去鬧人,只是指出這並不適當,收到的回應都是好正面,同事都好開心,有人夠膽出來為他們發聲。我希望透過不同的渠道,去給予大家鼓勵,繼續堅持下去,雖然大家都不知要怎樣走,不知將來香港會變成怎樣,希望做得幾多做幾多。」他相信團結就是力量,生命影響生命,「如果我影響到周圍的人,有十個人都願意走出來,做一些對的事,正確的事,這十個又再影響身邊十個人,一路擴散出去,我們團結起來,就成為好大好強的力量。」

「對陳肇始好失望!」

過去半年,警方發射過萬枚催淚彈,很多時更在民居施放,釋放的毒氣煙霧嚴重影響公共及食物衞生,但負責把關的食衞局局長陳肇始卻不肯交代催淚彈的成份,更指警方使用催淚彈是依足指引「很安全」,被狠批為盲撐暴警而忘了身為局長應盡服務市民的責任,陳志偉醫生坦言對她感到徹底失望。

「她未做局長前,我都覺得她幾好,是一個幾友善的人,不是好冷漠好難接近,她未上任前都有想過她有沒有能力做局長,在她上任初期都覺得不錯,但在今次反修例運動當中,她的表現令我好失望,從醫療衞生的角度,到底她有否好好處理現時香港的情況,例如催淚彈的問題,員工士氣的問題,這場運動有好多受傷者入院,她有否好好預備醫管局的員工去處理,這些行政上的處理令我對她好失望。」陳肇始於2017年獲委任為食物及衞生局局長,是林鄭內閣中唯一的女性問責局長,亦是歷來首個由護士而非醫生出身的食衞局局長,但由於盲撐暴警,被嘲為陳肇恥。

陳志偉認為陳肇始如果一直盲撐下去,等如是做林鄭的幫兇,成為千古罪人,「我們現時政府所做的是不合公義,不合公理,亦不合民意,這個政府要成為千古罪人,如果林鄭要成為千古罪人,你們仍然和她一起去做這個官,你們亦會成為千古罪人,歷史會記下,你們沒有為市民發聲,向林鄭表達你的不滿,不認同她的施政,如果你不出聲,其實你都是一個幫兇。」

他以聖經《以斯帖記》記載以斯帖做了波斯王后後,不惜冒生命危險向王進揀,指國家正受奸臣作惡為患,結果拯救了整個猶大民族的故事為例,認為坐高位者在危急關頭時,應該為公義發聲,「你可以上到司局長,做到這些高位,豈不是神給你一個機會,是為了今天要發聲,為香港去發聲嗎?我一直以為有班人,不單是陳肇始,他們是比較有良心的人,應該要發聲,如果她發了聲,林鄭不聽不接受,點解你不辭職,你咪劈炮囉,你劈炮會無飯開咩,會找不到工作嗎,我不相信你找不到工,就算你找不工會餓死咩,你點解為五斗米折腰,其中一個令我失望的人就是陳肇始。」

除了陳肇始,另一個令他失望的,是勞工及福利局局長羅致光。「如果這班高級官員表達了意見,林鄭不認同,就無謂繼續留下來做下去,無謂成為幫兇,如果有好多這樣的人辭職,政府會不改變嗎,政府可以不回應這股浪潮去改變,去做一些更合適的事嗎?」

工會阿頭馬仲儀:政府失信道德淪落

老醫有火,前線醫護亦同樣充滿激情,公共醫療醫生協會(PDA)會長馬仲儀醫生,這半年經常向公眾講解藍色水、催淚煙對公眾的影響,認為當局隱瞞化學成份,甚至發放不實的訊息,會對社會帶來恐慌和不信任,「以現在市民對衞生局和政府這麼不信任的態度,如果下個月再有沙士重臨,局長叫市民一齊好似當年去麥理浩北潭涌隔離,我想市民是不會理會你的,他們可能會逃走,好似理大示威者這樣爬水渠逃走。」

暴政已經凌駕一切正常的政府運作,而且伸入醫護界,身為工會阿頭,馬仲儀明白很多前線醫生在這場運動中的艱辛,醫護為良知公義發聲,但換來高層的打壓與警告,已嚴重打擊前線的士氣,而警方肆無忌憚地進入醫院範圍拘捕病人、擅取病人私隱而不被阻止,更叫她吃驚憤慨,她說:「醫管局給我的感覺是比想像中脆弱,我們以為很合理的道德關卡水平,原來很容易被打破,而被打破的時候可以是無聲無色的。」醫管局現時有三萬多員工,每年開支達五百多億,全部由政府資助,要管理這個龐大的架構,妥善分配資源,減低病人輪候時間,提高醫護水平和士氣,對管理層都是重大考驗。

記者問她覺得醫院高層的脊骨是否不夠硬,不敢對政治指令說不,她說:「我相信他們的脊骨硬不硬,就由各個同事和市民去判斷,但我坦白說,中間管理層在某些事件的行為是有令我失望的地方。」

「我理解醫院真是要秩序的,醫院真的需要和平,但在這個時候,管理層亦都要有胸襟。」

公共醫療醫生協會這半年來凝聚了很多醫護的支持力量,十月一日警員在荃灣近距離向中五男生開真槍,協會當晚立即發出譴責聲明,批評警方使用過份武力,行徑根本與行刑無異,事後遭四大警察職方協會批評,又收到不少人恐嚇聲言要向醫委會投訴,但協會依然憑着專業良知做事,得到醫護和市民的支持和認同,令馬仲儀很感動,「我對於同事的勇敢表現很感動,他們真的本着良知和專業處事,捍衛病人的權益,就算病人是一個疑犯,他們都是一視同仁。」

「另外令我很感動的就是一些自願在工餘時間做救護人員,在示威現場做救護人員的同事,最近我們亦都有同事被拘捕,雖然他們在警局沒有被虐待和不禮貌,但始終都被扣押了一天有多。」

「有市民對醫護人員在這個社會不安的情況下做的事十分讚揚,有時我覺得太過褒獎我們,這幾方面我都覺得很感動。」

要讓孩子知道香港發生何事

身為母親,馬仲儀認為要守護下一代的良知,與年輕人同行,「我覺得自己擁有的比現時的年輕人多,我不付出,是過不到自己良心的,我要讓孩子知道香港發生甚麼事,其實我只想讓他知道他是香港人。」

陳志偉醫生亦相信即使香港現時局面充滿黑暗,但只要耐心等候,堅守到底,總有一絲希望,「我去過伊拉克去幫亞茲迪人難民,他們差點被種族屠殺,受到的傷痛更深,本來住的地方被炸毀,女的被人捉去做性的奴隸,他們甚至失去了種族,而庫爾德人亦失了自己的國家,雖然我們現在雖然覺得好慘好辛苦,但相對在不同世界不同地方發生的事情,我們不算太差,有日我們都會重見光明,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

撰文:黎明輝

攝影:廖健昌、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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