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壹週城寨】當代崇禎(劉細良)
  • 2020-01-17    

 

我們自少看任白《帝女花》,就懂得大明江山覆亡最後上演的悲劇,唐滌生借一段國破家亡歷史做背景,襯托出周駙馬與長平公主之間的傾城之戀。北京城破流寇攻入內宮,崇禎皇帝在煤山目睹殺聲震天,上吊自殺,告別了這個折騰他一生的大明江山,臨死遺言是:「君非亡國之君,臣乃亡國之臣」,即是大錯鑄成,責任不在我。

崇禎好皇帝

今天重溫明思宗崇禎的一段歷史,有特別意義。中國歷史多將亡國之君描述為殘暴無能、驕奢淫逸之徒,但崇禎後宮計上周皇后只有九人,相當專一,皇后生三子三女,兩人關係很好。十七歲登上帝位後立即清除了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處死、流亡、終生監禁者達二百六十餘人,徹底剷除了朝中最大貪腐集團,他親自考核官員,勤於政務,事必躬親,禁官員拉幫結派,私通內庭宦官,崇禎怎樣看應是明室中興的好皇帝。

問題就出現在明朝官僚層,經過幾任昏君,官僚以變成龐大利益集團,朝中議政大家空談打嘴炮。崇禎朝面對最大危機,是內有農民流寇,外有後金女真騎兵威脅,其實,早期要處理並不難,兵部尚書楊嗣昌認為「安內方可攘外」,明朝必須先跟後金議和,以集中力量對付流寇,再來全力對付後金。楊嗣昌有一套戰術對付流寇,但前提是要與後金先議和,換取時間。但一講到和談,皇帝也立即變得猶豫不決,因為不單天朝大國皇帝面子攸關,還有朝中大臣一旦討論是和是戰,人人立即變身「道德L」,認為天朝怎能向夷狄屈服,為突顯自己忠貞,主戰派往往成為主流,廷上群情洶湧,大家都不願面對現實,一味刷存在感扮忠臣。崇禎即使明知需要議和,也不敢一力承擔。於是變成了往悲劇方向發展。蔣介石剿紅色流寇失敗,最後掉了江山,也有相似的情況。到洪承疇、吳三桂先後降清,形勢危急,崇禎又派兵部尚書陳新甲與後金議和,大家條件也談得七七八八,怎知內容外洩,朝中又再度群情洶湧,聲討陳新甲賣國,和談終止。其實,陳背後是崇禎皇帝,他還以爲自己秉承上意和談立功,在廷議時指自己只是按聖意辦事,爆出崇禎拍板定案角色。結果,到了這關頭,祟禎為推卸和談責任,抓起陳新甲處死,為自己撇清「賣國」關係,並向朝中那班「道德L」交代。

權術與無能並存

祟禎其實沒有甚麼好埋怨,他孤家寡人,身邊沒有甚麼能臣輔助,同時也是個control freak,大臣見皇帝甚麼也親自過問,自然人人後退,如果真正辦實事者,需要勇氣承擔面對朝臣反對,或能善用政治手段擺平反對者,而不是退縮苟且、猶豫不決等運到。例如《三國演義》中的孔明舌戰群儒,孫權便懂得借孔明之口,扭轉朝中大臣對曹操主和的集體意見。既然皇帝大小事親自抓,大臣自不然變成道德L,人人放言高論爭取好名聲,但所有建議皆不切實際,因為最後拍板的,承擔責任的又不是自己。至於在上位者空有改革大志,有鞏固權位之心,清查貪腐利益集團,整頓吏治,集大權於己身,但沒有判斷力,往往錯失良機,既要大權在手,但又憂讒畏譏,既怕反革命,又驚高級黑,這種人怎可能會是中興明君。

我們有幸目睹當代崇禎皇帝,和戰不定,面子掛帥,延誤時機,拖拖拉拉。對港,由反修例變成反共,由香港一隅變成國際化,對台,無端掀起一中各表底牌,然後任由香港事變蔓延台灣,兩地人民恐共情緒大爆發,促成蔡英文大勝,還有,無端向美國叫陣,自陷於美國強硬派圈套不能自拔,底牌亦被摸清。由中聯辦或國台辦主任背起黑鑊,他們做了現代陳新甲,又怎可以堵住悠悠眾口及歷史之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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