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假如我死了,請燒晒啲功課!」來自中一生的遺囑|趙麗如
  • 2020-01-09    

 

好友Annie近年推動生死教育不遺餘力,最近在Facebook轉發關於英國倫敦一間叫「exit here」的高檔、時尚殯儀館的文章,顛覆傳統殯葬服務。文章令我想起一群大約11、12 歲的小五、小六或中一學生寫好了的10封遺囑。「遺囑」俗稱「平安紙」, 是成年人在清醒時訂立,讓後人在自己離世後按意願把財產或物品分配好的法律文件。我沒有「立」遺囑,亦從來沒有想過小六或中一學生會這樣做,原因何在?遺囑內容是什麼?

有家長好友帶著12歲的女兒回校拿成績表,女兒告訴她,大部份同學也怕分數不理想捱駡,不過想深一層又知道擔心是徒然,反正父母多數破口大駡;加上班上10個同學也「立」好了遺囑,「閙死」也不要緊。朋友驚訝萬分,追問女兒這10封小童遺囑的內容,包括:

葬禮安排


部份學童在遺囑中交待後事之處理:要粉紅色螢光及有輪可滾動的棺木、喪禮場地提供自助餐、播放自己鍾情的音樂,例如「Star Wars」 的「The Imperial March」作儀式的「background music」、賓客可以在會場自由跳舞,「享受」一下一個告別派對等。其中一個同學更希望自己的遺體可以安裝支架,再配以遙控器,驅殼的上半身隨時被「彈起來」,然後同步播放自己預錄的聲帶:「歡迎蒞臨我的葬禮,儀式快將開始,不過其實我還未死……」想像力豐富得似科幻片。

功課處理


部份學童不約而同在遺囑內提及功課的處理,有家長馬上以為子女太用功,要求父母像燒紙紮品一樣,把習作當祭品燒給他們,以便死後繼續做,因而感到安慰。(其實如果子女真的這樣想,我一點也不欣慰,反而認為有點……)子女的想法卻相反:「燒晒佢,確保功課的灰燼棄在垃圾桶,以後也不用再做!」聽來很心酸,亦感受到現今孩子的功課壓力, 揮之不去到一個十分可怕的程度,連在自己死後也要與功課完全「割蓆」,才可放心。

「追債」及財產分配


子女也在遺囑「追債」,要求執行人跟進「收數」:「誰欠我20元未還」、「某某那回吃了我那串魚蛋、燒賣 未『找數』」等。當然也少不了財產分配那主旋律。幾名小孩異口同聲:「我的錢絕對不可以分給兄弟姊妹」、「我最不想哥哥分我的錢,因為以往次次吵架也是他錯的。 媽媽,請順便替我摑他一巴掌,大力一點,拜託!」還有部份小朋友希望把遺產捐到指定慈善機構,多數與保護動物有關的,愛心爆棚。

勸戒「大人」回頭是岸


有些孩子則語重心長,在遺囑中勸戒成年人不要繼續在世界「作惡」:例如他們提及全球氣候暖化、戰爭等問題,希望「大人」停止自私行為,否則會令更多小孩因而無辜犠牲。

聽畢,家長朋友十分擔心,追問之下,原來他們「立」遺囑,源自一次作文題目:「假如我死了……」。同學紛紛在作文課後,熱烈討論,你一言,我一語,索性「立埋」遺囑, 互相分享心事。

「生命教育」其實已經直接或間接被放進了本地部份小學、中學的課程。在某些國家或地區,部份教育機構更設有文憑課程,內容包括教寫遺囑、試瞓棺木等,讓學生體驗生死。當然,如果家長認為子女在談死亡時有點異樣, 應該馬上向專業人士求助。我認為在子女適當的年歲,例如小學階段,跟他們淺談死亡並不可怕。反而, 更可怕、更遺憾的,可能是家長未有機會教曉他們何謂生死,便要道別。

插圖:Hui Made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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