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網紅」快將過時?子女追隨「虛擬 KOL 」|趙麗如
  • 2019-12-12    

 

一天中,我最放鬆的時候,是在晚餐飯桌或睡前,與三名子女聊天或說故事。正在就讀中一、12 歲的女兒,知道我不甚活躍於社交媒體,經常替我「惡補」「Instagram」 (IG)內或她的朋輩間最潮話題。她最近跟我分享,她和朋友喜愛「follow」「虛擬網絡紅人」。

「虛擬網絡紅人」,又叫「人工智能關鍵意見領袖」(Artificial Intelligence Key Opinion Leader),簡稱「AI KOL」 、「Virtual KOL」或「AI Influencer」等。她續說,中學生開始喜歡在「IG」等社交平台「follow」 由人工智能創造出來的「虛擬網紅」,亦有人稱她們為「社交媒體的女性人形機械人」(Social Media Fembot)。明知是假的也喜歡?現實與虛擬的界線,在年青一代心目中,似乎越來越模糊?

90年代初,我在大學修讀傳播及新聞時, 首次接觸「KOL」這名詞。近年因為互聯網,它又再興起。「KOL」或「網紅」主要透過 「YouTube」、「Facebook」、「IG」等社交平台開設戶口,定期上載帖文表達個人 意見或感想,其影響力會隨著網民的讚好、分享及訂閱的人數而增加。我有學生作過深入調查報道, 探討 「KOL」 跟廣告的關係。女兒一班24人的同班同學中,大約16人也在「follow」全球大熱的「AI KOL」 Lil-Miquela的「IG」。Miquela是個19歲,西班牙及巴西混血模特兒,亦是音樂人。她在全球有大約160萬追隨者,又在「Spotify」 推出多首主唱歌曲,還接受訪問。Miquela跟其他網紅的一大分別,是她不是真人,而是個「AI」 創作出來的虛擬角色。

「『Follow』個虛擬角色?假人也要關注?」我萬分驚訝但扮鎮定,並把聲線壓低減少質疑小公主的味道。身旁的外子聽後,也給了我一個「OMG,that’s crazy 」的面部表情,精神上支持我!

「沒有問題吧!卡通人物也是虛構的,好看就可以了。不少真人「KOL」不是過度『執相』、就是勁『P圖』(Photoshop) ,甚至整容,那不是同樣地假的嗎?」腦袋構造似乎與我完全不同的女兒輕描淡寫。

Miquela外型極像真人,又似卡通角色, 配以人的聲線。她初「出道」時,部份「粉絲」曾以為她是真人。據媒體報道,她是由一大群人包括人工智能專家、作家等組成的創作團隊,在美國洛杉磯創作出來的。「面世」大約兩年後的一天,她發帖文承認「我不是人類」,是「Computer-Generated Image」 (CGI)。

美國《時代周刊》曾經認證她是25個最有網絡影響力的「Icon」,還有一大堆高檔品牌與她合作,是廣告界寵兒,向「粉絲」推介穿什麼、做什麼、聽什麼及買什麼。除了Miquela,全球也有不少其他「虛擬網紅」。日本更推出了「虛擬男網紅」Liam Nikuro,俘虜了不少追隨者的心。

「明知是假的也追隨?」我無知又不忿地問。

「真人太麻煩!」女兒語出驚人!「特別之處正正是:您明知一個沒有生命的機械人,每天在分享她的人生故事、生活經驗,這不是有趣、諷刺、又很顛覆思想嗎?」女兒一本正經。「她很個很有個性 (personality) 的『Icon』。媽媽,在這年代,有個性是很重要的。她畢竟是由一個團隊創作出來的,一起設計她說什麼話、做什麼事,有智慧又獨特 。」女兒與同學們也認為「AI Influencer」說話內容生活化、表達方法新穎:例如Miquela有時一邊說話,會一邊變聲,即被配以多把聲線,表達不同感受及語氣。

真人「KOL」當紅一段時間, 可能會出現醜聞或說錯話等。女兒的朋友認為,但到目前為止, Miquela天資聰敏,言論不涉種族或性別歧視等。「Follow」她,像追隨真人但又不是真人、彷彿在看卡通片但卻非卡通片,又可以與她聊天,新鮮又互動。

我感謝女兒的分享, 輕吻她的前額,替她關燈讓她入睡。 我有點汗顏,馬上整晚瀏覽這群「虛擬網紅」的帖文及視頻,希望與小公主的距離不要越拉越遠。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從女兒與同學追隨「虛擬網紅」一事看來,「真假」似乎對他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他們將來會否「follow」一個虛擬出來的父或母,因為更「啱傾」?人工智能時代已經到來,做家長, 必須天天學習及 不斷思考,才能更了解子女們這一代人的思想及行為。



插圖: Hui Made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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