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奪區議會|銅鑼灣】恥與警隊為伍辭職參選 女警籲同袍克制︰唔會立亂舉胡椒噴劑噴人
  • 2019-10-04    

 

反送中的抗爭,由夏暑到初秋,已超過百日,訴求的焦點,由《逃犯條例》修訂,演變成追究警方濫暴。6月中,女警邱汶珊仍在示威中執勤,6月尾,她已遞上辭職信。

「6月16日200萬人遊行,我在中央圖書館出面,每個人都對我們叫嚷:『黑警、黑警!』,我當時想,其實未入職前,我是和你們一起遊行的。」

她36歲,辭職後加入社區組織「灣仔起步」,將計劃參選銅鑼灣區議會。很多人質疑她是鬼,她說:「最簡單,我不如去建制陣營,為甚麼我要背負一個鬼的指控?」

前女警見證同袍失控

她在警隊渡過十一個寒暑,最終,警民關係破裂到難以修補,她願意脫下軍裝,站在市民的一方。有人說,經過學堂的洗禮,思維容易被警隊同化,邱汶珊難得保持警覺。「其實,當你穿起制服,便要克制自己情緒。我以前執勤時,有人會說『龜又出來了,是不是又抄牌?』,我不理會就走過,而不是舉起胡椒噴劑就去噴人。」

卸下伴隨她十一年的身份,回歸一名市民本身,從直播片段看待昔日共事的同袍,暴躁到難以理解。「問人身分證,語氣如此惡劣?」她又親眼目睹警方態度的不堪,「8月31日我回家時,銅鑼灣地鐵站已封站,突然,幾名防暴下車欲進站內,市民問他們發生甚麼事,我第一次親耳聽到:『我哋做嘢唔駛你教。』」何等囂張,才把市民視為愚民?「我入職時不是想看到這種情況。」

「啊,死黑警,又唔做嘢,又唔讀書……」遊行人群中傳來歌聲,警方之行罄竹難書,唯有在嘻笑怒罵中找回一點幽默,哪怕滲點苦味。邱汶珊無奈道:「如果有首歌令大家開心一下,未嘗不是件好事啊。」當初上司說她辭職太急,現在時局告訴她:「我辭得太遲了。」

做女警前 曾踏足社運界

說回學生時代,關心社會議題始於保留皇后碼頭示威,「有次放學經過,有班立法會議員擺了檔攤,如果簽個名可以幫到手,為甚麼不做?我最記得當時劉慧卿也在,她後來成了我前上司。」

她有兩年在左校讀書,每次升旗禮都鋪張地着學生到天台觀賞,令她體會到不同景象。後來考A-level,父親不幸病重,上班突然尿血,診斷直腸癌末期,她半年內不斷出入醫院,有時晚上收到電話要趕到醫院,上學都是睡覺,「考得幾科得幾科喇。」2003年她入讀珠海書院新聞系,同時以舊名邱建華任「民主倒董運動」秘書,亮相於記者會中,隨後出任劉慧卿政治助理。她澄清:「改名不是政治原因,只是因為常被人誤以為是男性。」

後來,她淡出社運圈子,再次出現,已是madam的身份,投考警隊,全因喜歡前線。「那時對警隊的印象,覺得警隊在紀律部隊中,接觸的職務最廣泛,亦是最前線的。」面試時,她坦白從寬:「我有一段警隊未必接受的過去,但我不是犯法。」

雨傘革命期間,她任職CID,後來被調去半文職,工作苦悶,故申請出來行咇,曾經,她執勤時幫阿婆推紙皮,被人拍照後,相片於網上瘋傳,上司就問她,官媒找她拍片行不行,「如果公司要我都會做,但我覺得有些事,見好就收,又不是拘捕甚麼大賊。」

不少同事都知悉她的社運背景,上司曾直罵她:「你們這些年青人,還是參加太陽花學運吧!」但她肯定自己絕對不偏不倚,笑道:「就算長毛進來報案,說跌了銀包,我都會跟足程序。」

支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離職後,她時刻關注警方濫捕問題,「有警察罵記者、阻止市民拍攝……是啊,他們可能真的參與非法集會,但你也不能因為一句『阿sir你跌咗個良心』,就這樣(圍毆)年青人。」黑社會與警方明目張膽的勾結,更令她心寒:「為甚麼北角有人舉菜刀,警方跟他們好像(朋友),可以食住煙被你查問?」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於她而言,無容置疑,爆眼少年少女記者、中槍學生、新屋嶺事件、831太子站疑團……一環扣一環,當真相被埋沒,世間就再無公義。「獨立調查委員會,幫助香港市民知道,誰要為不幸事件負上責任。」

「市民的失望是難免的。」她頓了頓,背後遊行民眾聲嘶力竭地喊着:「五大訴求,缺一不可!」彷彿狠不得令林鄭月娥耳朵發痛,「不論政權覺得哪一套方法,才適合香港市民,他\她都要聆聽市民這把聲音。」

10月1日,警方首次在示威中使用實彈,近距離射擊一名中五學生的胸口,只差一點點,他再也看不到光,邱汶珊當日向記者發訊息:「我最唔想知嘅事發生咗……荃灣嗰條片我睇咗。有人話粒彈中肺,無中心,但條片……」欲言又止,子彈與心臟僅僅是3cm的距離。再問她當日200萬人遊行,有沒有想過成為一分子?她毫不猶豫地說:「想㗎!」現在,她得償所願。

本着社區服務的初心,邱汶珊將計劃參加11月區議會選舉,劍指同區建制派,「想用另一個身份,服務街坊。」

採訪:鄧詠瑤

攝影:林金展

註:截稿(10月3日)當日,銅鑼灣選區仍未有其他候選人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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