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鴨仔血殺斷背豬肉佬】頭套膠袋離奇倒斃 調查督察:同性戀罪應致死?(足本版)
  • 2018-10-14    

 

豬肉檔東主陳茂森極重情義,某日卻被伙計發現倒斃家中,頭套膠袋,死狀詭異,財物不翼而飛,重案組抽絲剝繭,查到最後一通電話,竟是打給「契仔」張有綱,揭發出人間失格悲劇。

「我仍相信,這是一宗謀殺案。」時任油尖重案組高級督察郭慶祥在今集【重案解密】之【豬肉佬斷背劫】,憶述三十四年警察生涯中最遺撼一役。

二〇〇三年四月九日早上時許,豬肉佬阿雄用後備鎖匙,打開佐敦寶靈街三號二樓一個單位。

老闆陳茂森本來會到官涌街市的豬肉檔,跟伙計交收貨錢,阿雄等了個多小時不見他蹤影,有不祥預感,於是上老闆佐敦住所查看。

甫打開大門,他就毛管戙,現場一片凌亂,枱椅東歪西倒,不見老闆蹤影,睡房門卻反鎖。

「森哥!森哥!你有冇事呀?」豬肉雄情急,撞門入內,眼前情景,一世難忘。

陳茂森倒於地上,頭部被膠袋笠住,頸纏毛巾,地上有大灘血跡,身體僵硬,死去多時。

油尖重案組探員很快到場,將案件列兇殺案處理。

法醫檢驗,死者身上至少有十七處大小傷痕,頭部更有多處被鈍物襲擊造成的骨裂。

「致命一擊在後腦,頭骨爆裂致死。兇器應是一件長形的硬物。」

探員仔細搜索兇案現場,但找不到任何可疑兇器。

鑑證科人員亦在死者手臂找到膠袋痕跡,懷疑他曾經受到綑綁。

死者陳茂森(六十七歲)在上海街和官涌街市有兩個豬肉檔,一檔做門市,一檔批發肉食給酒樓,身上經常有數萬元現金備用,胞兄是區內一間酒樓的東主,經濟沒有問題。

他單身,獨居案發單位,為人隨和,待八名員工如子侄,四百多呎住所,將其中一間房留給員工休息之用,肉檔放有後備鎖匙,方便他們出入,每日下午三時落場時間,員工會上去打麻雀消遣。

街訪亦形容死者仗義疏財,曾有老翁在街上吐痰被食環署人員票控,老翁哭訴身上沒有錢,陳茂森見狀,二話不說給老翁數百元解困。

「森哥死得好慘,點解好人冇好報!阿Sir,你一定要查出兇手,幫森哥伸冤。」街坊阿花哭得死去活來。

如此人緣,尋仇可能性不大。

死者伏屍位置不遠的一張桌上,有死者的銀包,現金、提款卡不翼而飛,表面看來,此案可能是劫殺,但單位大門沒有被撬毀痕跡,兇徒應是熟人,重案組相信。

「嘩,好重口味喎!」客廳一角,原來放了幾本男同志雜誌,一位新紮師姐看到,不禁驚呼起來。

「我唔知佢係咪基佬喎,佢又冇搞我,你昨晚同女朋友去邊,都唔會話我知啦。」一班豬肉佬愈不合作,探員愈是起疑。

一名探員非常細心,看到死者的住宅電話有通話紀錄功能,靈機一觸,翻查該電話號碼,證實死者在案發前一晚,四月八日晚上七時,曾經跟一名十八歲青年張有綱通話。

與此同時,探員亦在屋內找到張有綱的身份證副本。

「請這位張有綱回來問話!」

「綱仔搬咗啦,佢冇留低地址呀,佢咁大個人,我點管到咁多。」探員來到張有綱住所,同住的姑媽張雪媚耍手擰頭,十問九不知。

三天後,探員收到銀行通知,說死者的戶口曾經被人提款,但因金額過大,使用者未能成功提款。

重案組轉向張有綱的朋友埋手,廿多歲入世未深、遊手好閒的不良少年,經不起探員盤問,透露了驚人內情。

張有綱出身破碎家庭,母親自他出生後便失蹤,父親風流成性,愛花天酒地,因此寄人籬下,由姑媽張雪媚養育成人。

姑媽百般溺愛,但張有綱始終希望自力更生,中三輟學找不到工作,誤交損友下,結果加入黑社會,先後因藏毒及販賣翻版光碟被捕,案發前一個多月,在朋友介紹下到天后廟道一間俱樂部做「鴨仔」。

「綱仔講過,有個年約三十歲任職公務員的男客不時給他錢,幾百至幾千元都有,但佢哋係咩關係,我就唔知喇。」

順藤摸瓜,探員又找到張有綱另一名朋友興仔,案發當晚七時許,兩人曾到過死者住所樓下。

「佢話上去問阿叔借錢,叫我在樓下等,於是我去附近機舖玩,過了一段時間,佢過來找我,我哋又繼續打機。」

根據法醫紀錄,陳茂森死亡時間是四月八日晚上八時左右,張有綱極有可能是最後見死者的人。

「我哋真係唔知森哥性取向...不過呢,我哋上去打麻雀時,不時會見到一些後生仔搵佢...好似係契仔喎...」員工終於和盤托出,可惜探員遲來一步,張已潛逃內地。

警方懸紅十萬元通緝張有綱,同時要求內地公安協助,可惜音訊全無。

三年後,二〇〇六年六月某日,郭慶祥收到內地公安通知,正拘查張有綱。

原來這幾年,張有綱在深圳一些夜場做「燈頭」,捲入販毒案,雖然證據不足,沒有被起訴,但公安翻查資料,揭發他是被通緝人士,於是通知香港警方,移交疑犯。

內地嚴打毒販,一經定罪,最高刑罰是死刑,張有綱逃過鬼門關,一回到香港,馬上就招供。

張自言,經朋友介紹下認識到陳茂森,不時跟他吃飯傾偈,但他聲稱不知道對方是斷背男,「他對我很好,教我做人道理,比我親生父親待我還要好。」陳更答應幫他找工作,於是留起他一份身份證副本。

張又聲稱,案發當晚,死者約他晚飯,詎料上到其住所,死者卻向他毛手毛腳,「佢話要同我玩下,仲好大力揸我下體,我接受唔到,好嬲好驚,於是用電筒扑落佢頭...我唔係有心,錯手殺人,我都好後悔。」

但郭Sir覺得他謊話連篇。

「第一,張說案發日贏了錢,所以請死者食飯,但我們調查過,當晚他原先約了女朋友吃飯,他早有約會,再約死者晚飯,不合邏輯。」

「第二,兇器長電筒由張有綱帶去,還有那些勞工手套、膠紙,種種跡象,他是早有預謀。」

「就算死者真的是同性戀者,但罪應致死嗎?我認為,此案是謀殺,多於誤殺。」

案發日傍晚六時多,張有綱在九龍塘火車站外,被軍裝警員截查,搜出長電筒、勞工手套、膠紙等,但張有綱訛稱是裝修工人,騙過警察。

一個決定,改寫了張有綱和陳茂森一生。

案件疑點重重,但兩男五女陪審團仍為張有綱的可憐身世動容,二〇〇七年,七月二十七日,經八小時退庭商議後,陪審團以六比一裁定張有綱因被激怒而殺死死者,謀殺罪名不成立,但誤殺罪名成立。

法官判刑時表示,被告行為殘忍,事後嘗試毀滅證據,不信相他有真誠的歉疚,重判他入獄十年。

撰文:蕭瑩盈

攝錄:海江田,鄭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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